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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靠近你第十章

作者:时烬 来源:晋江文学城

北京。

海淀区中曲信融大厦8层,灯火通明。客服经理李秋红忙得团团转,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了进来,基本都是在问关于三个项目逾期的事情,三四个客服都在接电话,旁边桌上放的盒饭一口也没动过。李秋红有点心疼这几个小姑娘,想想这几个小姑娘整天喊着要减肥,心里又狠狠道,这次就算帮你们减肥吧。这种情况,在2015年曾经发生过一次,那次也是逾期,出借人便无数电话打了进来询问情况,那段时间把他们忙坏了,这次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她有点担心时间一长,这些娇滴滴的九零后小丫头便一个个在高强度的来电接听中要逃之夭夭。明天要去找行政总监牛柳,让他安排招收客服人员,声音好听难听不管了,只要能抗压就行。

李秋红巡视着听了很久,拿着监听耳机挨个听了听。有些出借人电话打进来,絮絮叨叨个半天,翻来覆去就是问怎么办怎么办,能不能回款之类的,后面的项目还会不会逾期。有些出借人在电话大声咒骂,还有几个里都快哭出声音了,一个劲跟客服小姑娘说好话,说全家的钱都在豆豆爱里面,千万千万不能不还款。李秋红心下听得也感觉有些凄婉,也就那么一下,她又狠下心来,在工作台提醒每个客服,不能被打动也不能被激怒,必须严格按照统一说辞进行回复,不能说任何说辞上没有的内容。

这边盯紧了客服小姑娘,她又扭着7公分高鞋跟的高跟鞋去了外面大厅,今晚马腊伎也在,正带着嘿呀和泪西也在电脑前巡视。论坛上的新帖一下暴增了不少,和客服电话一样,大多也是在问逾期的事情。

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处理不同的网络上情况。火星组主要负责官网论坛的事情,约定好的处理是,询问的帖子一出现,由论坛官方客服豆豆爱第一个跟帖解答,解答内容也是完全按照统一的说辞粘贴上去就行,接下来许多新注册的论坛ID,便以同是出借人的身份跟着回帖,内容大多是谅解平台,给平台希望,祝愿平台能度过难关之类的话。

金星组则忙着光顾各大财经网站和金融论坛,看看有没有出现关于豆豆爱出现三个项目逾期的新闻或贴文,如果出现了,也和官方论坛一样处理,以同是出借人的身份跟着回帖说好话,只是在外面网站论坛上不好出现官方客服豆豆的回答而已。郑秋红注意到,有两个人拼命在百度豆豆爱的贴吧疯狂刷帖,把几个关于讨论逾期的帖子刷到好几页后面去了。刷的帖子内容乱七八糟,推销制砖机的、治疗皮肤病的、分享打**秘笈的,最多还是各路明星八卦消息,大概其中一个女孩子非常喜欢当红小鲜肉明星胡一帆,刷了很多胡一帆是偶像界炮王的帖子。郑秋红看着觉得有点好笑,如果炮王胡一帆选妃选中这个小丫头的话,她肯定会蹦跶蹦跶就去了吧。为了不放过任何有关于豆豆爱的消息,他们还专门开发了爬虫软件,四处配合人工搜寻。

郑秋红看了一会,把马腊伎喊了过来,叫马腊伎注意不要刷过多八卦消息,万一把豆豆爱贴吧给弄红了不好,马腊伎点头称是,回过身去叫小丫头继续多刷制砖机和老中医的广告。

水星组们则建立了无数个QQ群和微信群甚至还有陌陌群。这些群都算是官方群,取名叫豆豆爱官方1群,豆豆爱官方2群,豆豆爱官方3群……,都是二千人的SVIP大群,这些群号都公布在官方论坛上。为了尽快便捷得到平台最新公布的消息,出借人纷纷加进了各个官方群里,人数哗啦哗啦暴涨,和以前几个官方微信群平时没人说话的景象大相径庭。

对于心绪不安的兔子们,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他们关进笼子里,集中起来,造成抱团有组织能集体取暖的错觉,然后再集体听一个声音,使得不安的兔子们平静下来,再适当喂上几根户胡萝卜,兔子们能睡很久。郑秋红心里笑笑,还有一大堆备用群没有启用。

这时,有个头戴耳机坐在电脑前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冲马腊伎招了招手,原来是一位老出借人把豆豆爱平台2015年的事情给重新说了一遍,还结合当前全国P2P平台集中暴雷的情况做了非常悲观的预测,甚至在帖子中贴出了2015年出借人在豆豆爱公司门口拉横幅维权的照片。这个不是几个跟帖能解释的了,年轻小伙立即想到汇报遇见了复杂情况,郑秋红也跟了过去。

2015年的事情,她是知道的,那会她加入豆豆爱没多久,还是客户部的副经理,公司楼下拉着的横幅她也看到了,是内蒙古一个项目发生了逾期,后来事情倒是很快平息下去,没想到今天又有人挖了出来,这倒是非常棘手。马腊伎走过去,看了会,然后问郑秋红要不要紧,郑秋红点点头,告诉马腊伎这样的不好消息一定要消除。马腊伎仔细看了下网站名称,是北京一个不大的地方论坛,她似乎很高兴地拍了一下郑秋红的肩膀,仿佛她能很轻松解决这个问题。郑秋红心里有点不高兴,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

马腊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也没回避郑秋红,便在电话里嚷嚷起来:“喂,花大版主吗,有个事情求求你啊……有个帖子,刚出来的……是关于豆豆爱的……嗯,就是在你版块……你知道的……放心啦,我又不会跑,大版主有空,随时召唤啊…..好嘞,等您嘞”马腊伎的电话有点漏音,站在旁边也能听到电话对方的声音,是个粗重的男声。挂掉电话的时候,郑秋红隐隐听到对方在电话里大声亲了一口。

马腊伎邀功似的看着郑秋红,眼里满是得意的兴奋,一把揽住郑秋红的腰,眉开眼笑说道:“放心吧,姐,这帖子一会就消失。”说话的时候,马腊伎的嘴唇都快贴到郑秋红的脸上了。郑秋红故意绷着脸,没动声色,她也不喜欢马腊伎搂着她的腰,别过头去,轻轻拍了拍马腊伎的背,说道:“马总,看不出来,网络界的泰山石啊。”

马腊伎越发有点得意,说道:“哈哈,姐姐以后就知道了,没有小妹搞不定的事情。”

“好好,那多辛苦你了,我还要去客服那里看看。”郑秋红一边从马腊伎的胳膊里绕出来,一边兀自走开,高跟细钉在之物地毯上发出不算清脆的声音。马腊伎盯着郑秋红婀娜多姿的背影看了一会,又大声嚷嚷:“各位不要放松,给老娘盯紧点,一个帖子都不能放过。”

大概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这个挖豆豆爱平台2015年旧事的帖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北京。

林新之办公桌桌对面坐着高级副总裁韩阳和风控总监袁佑康,三个人在评估这次三个逾期标的事情,运营总监李晓月上个月刚刚辞职,走得很是匆忙,离职手续没办完就不再出现了,具体离职原因李晓月也没说。因为董事长赵力人在海外,只能由林新之来签批李晓月的离职申请,林新之没对李晓月做任何挽留,也没问原因,他估计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会离开。

“怎么样,说说看法吧?”林新之微笑着说道,镜片后的眼睛里看不任何内容。

“林总,基本在您的掌控之内,”风控总监袁佑康赶忙随声附和:“林总考虑问题周全,那个统一回复用的说辞模板基本包括了所有问题。”

坐在旁边的高级副总裁韩阳对袁佑康的马屁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赵力在的时候,袁佑康就整天奉承赵力,现在看着才来不久的林新之大权在握,袁佑康的风向转的够快的。韩阳心里很清楚,这才刚开始,后面的事情如何发展,还说不清楚,所有的平静都是暂时的。他在林新之淡然的表情中,既看不到恐惧,也看不到胸有成竹,就像泥塘里的一汪浑浊水,看不透深浅,也看不透水下是旋涡暗藏还是平静无流。

“不能掉以轻心,钱对谁来说都是大事情,我去问过郑秋红了,她反馈这几天情况不大好,但还能控制住。”韩阳说到。

“马总的团队怎么样?”林新之问道。

“很不错,郑秋红对他们评价很高,反应很迅速,很拼。”

“那就好,他们的佣金可是比市场行情高一截的。”林新之对自己的选择感到满意,非常时期自然要用非常队伍。

“韩总,回头跟牛柳商议下,所有的从七月份开始,部门经理以下岗位增加压力补贴,不算在基本薪酬内。”林新之考虑到后面的工作时间要加长,索性先加钱稳住一下员工,“另外,安保再增设几个人,薪资也提高,”他想了想又补充到:“增设的保安不要从保安公司里请,我们自己聘请,算公司员工。”

他们随后又大致聊了一会,大致讨论了下后续的跟进方案。按照赵力走之前他们几个人熬了几晚上碰头商议的方案,七月份是肯定要全部资金停摆,但只能慢慢停摆,具体如何操作由林新之来完成。林新之阴着脸想了几天,决定在七月中旬初先抛出三个项目逾期来试试出借人的反应,也算是给后面全面停摆先打预防针。这三个项目逾期也是对出借人进行压力测试,看看都会出现什么过激反应。现在看来,预案做得足够充分,所有的行为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等韩阳和袁佑康走后,他把郑秋红喊了过来,交代她这几天在豆豆爱的爱豆论坛里,多刷上几个W4、W5以上的大户秀投资截图的帖子来稳定出借人的心理,他深知出借人的羊群心理,头羊的示范作用很大。

郑秋红一下没反应过来,问道:“林总,那我去联系几个大W,让他们在豆爱论坛上发下帖子?”

林新之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不,不用这样,你找马腊伎的人也是一样。”

郑秋红立即反应过来,做个假的投资截图就可以,没有名字,电话隐去四位,真假没谁能分辨出来。她略显迟疑地答应下来,问过林新之没其他事情后,转身出去回了自己办公室。一脑袋的疑惑都让她忘记猜测林新之会用怎样的目光追随她那婀娜摇摆的大臀,她对自己的身材非常自信,经常目无斜视旁若无人地在人前人后走过,但她有个小小的癖好,会在心里暗自猜测身后身旁的人会怎么盯着自己的身体看,有时候她会故意摇的越发起劲。

郑秋红回到办公室,坐在那里开始思考起来。林新之让自己去找马腊伎,只是没有明说让自己作假而已,可为什么要作假呢?她想不出来,逾期三个项目不是很正常吗,以前也有过,但没有一次像这次这么紧张,不但准备了统一的文案说辞,请了外包公司,预演都搞了好几次,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妖怪。她打开手机,看了看自己在豆豆爱的账户,里面还有四十多万元钱,其中一部分是她父母的。

她拿起桌上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技术总监李放量接起了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嘀咕了一阵,约好晚上九点见面。

晚上是不出意外的加班,郑秋红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才从中曲信融大厦出来,搭了地铁往红魔方**酒店敢去,李放量在那里等她。到了房间,穿着浴袍的李放量开门让她进来,还没等她说话,便一脚关上房门,紧紧抱住郑秋红亲了好一会,郑秋红被他弄的有点喘不过气来。郑秋红好不容易推开李放量,往大床上躺了下去,这么些天,她的确很累了。李放量看着床上舒展的玉体,越加兴奋起来,跪在郑秋红身边,蠢蠢欲动。

“去去,别闹,问你点正经事情。”郑秋红推开李放量正色道。李放量比郑秋红大了快十岁,结婚也好几年了。说来也怪,已经步入剩女行列的郑秋红拒绝了不少条件优越的帅哥,偏偏对这个做技术看上去还算顺眼的次大叔有莫名的好感,两人在同事一年多之后,还是在郑秋红半勾引下,两人睡到了一块。李放量这个技术男还真是闷骚,别看平时一本正经,放开了倒是个非常有**的人,两人每次都玩得非常开心,甚至郑秋红都动过想嫁他的念头。

“怎么了怎么了?小宇宙要为你爆发了。”李放量喘着粗气,手里不停挑逗郑秋红。

郑秋红索性滚到床边,坐了起来,“我问你啊,你觉得现在豆豆爱正常吗?”

李放量楞了一会,看郑秋红真的不配合,讪讪地把自己浴袍重新系紧,下床递给郑秋红一瓶水。

“不大正常,上周该正常回来的钱好像都没回来,财务部的人是手工划其他账户钱过来了。”

“不是前天只有三个项目逾期吗?”

“我也不大清楚,钱是财务部的ERP软件按还款账户自动进行分配的,以前都是前一天分配后一天的,上周软件不能正常分配,需要财务跟我们手工用别的账户调数字,”李放量摸出根烟来,“数据接口似乎是不通的。”

“你怎么不早说啊?”郑秋红一脸愠色。

“我搞不清楚钱从哪里来,倒是赵力出去一个多月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发现牛柳这个行政总监好想最近特别忙,跟林新之整天往工商跑,好像是在变更很多赵力企业的法人。”

“几个高管很神秘啊,最近老半夜开会。”

“你不也是高管嘛,怎么不去开会?”郑秋红掐了一把李放量。

“搞技术的都是被使唤的,总监就是个头衔而已。”李放量叹了一口气。

“不行,我得赶快转让掉,贴息也要转让掉,”郑秋红想想有点心慌,“你也赶快转了吧,别到时候逾期了收不回来。”

两人互相鼓励下定决心转让掉自己在豆豆爱的债权,俗话说“春江水暖鸭先知”,实际上水寒也是公司内部员工最先知道。

在后面的三四天,债权转让量突然暴涨,为了尽快出掉手中的债权,大家纷纷以更高的贴息进行转让,有些债权都是倒贴20%的收益转出去的。郑秋红和李放量是豆豆爱内部最早进行转让的,后来其他员工也纷纷跟进。那批高贴息债权大部分又被不明真相的出借人抢了一大部分走,一周之后,这些债权终于没人要了,因为,豆豆爱开始了全面逾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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